
《胭脂泪》
暮春时节,徐州城的老槐树抽了新芽。街坊们照例聚在巷口闲谈,话题却总绕不开那个\"穿喇叭裤的姑娘\"。谁曾想,当年扎着羊角辫在弄堂里蹦跳的女娃,如今竟落得个\"吃花生米\"的下场。
胡家闺女自幼生得一副好皮囊。私塾先生批改作业时,常在她本子里翻出夹带的胭脂笺,那娟秀字迹里裹着的,尽是少年人滚烫的心事。她倒也不恼,只将那些情书叠成纸船,任其在课桌抽屉里漂成一片粉色的海。
及至进了仁济医院当差,白大褂也掩不住她通身的鲜活气。药房的小学徒总爱多给她抓二钱甘草,外科的实习大夫常\"顺路\"帮她搬氧气瓶。她笑吟吟地受着这些殷勤,眼波流转间,倒把那些愣头青的魂儿都勾去了三分。
展开剩余60%若说早先还晓得收敛,待喇叭裤时兴起来后,这姑娘便似脱了缰的野马。护士长有回撞见她值夜班时,竟把白大褂反穿当舞裙,在消毒间里跟着收音机跳\"扭腰花\"。老派人们摇头:\"这哪是救死扶伤的地界?分明成了百乐门!\"
最教街坊咋舌的是她家夜夜笙歌。三更天还能听见留声机咿咿呀呀地唱,木楼梯被高跟鞋踩得咚咚响。王婶子有次起夜,透过窗帘缝瞧见五六个男女在跳\"贴烧饼\",那胡姑娘穿着紧绷绷的针织衫,活像条美人蛇似的在男人堆里游。
1983年霜降那日,居委会的黑板报突然用红粉笔圈出\"严打\"二字。戴红袖标的稽查队挨家敲门时,胡家阁楼还在放邓丽君的《何日君再来》。后来公审大会上,书记员念的罪状足有八页纸:某月某日与供销社副主任在资料室\"搞破鞋\",某夜同时留宿两名轧钢厂青工......
刑场设在老城墙根下。绑赴刑途时,她突然想起第一次收到情书的那个午后。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,把少年颤抖的剪影投在信纸上。若那时懂得,有些游戏玩不得,此刻是否正抱着婴孩在职工宿舍晾尿布?
枪响前,她忽然仰头看了看天。一群白鸽正掠过新刷的\"建设精神文明\"标语,翅膀扑棱棱地,像是要挣脱什么似的。
【结语】时代的车轮碾过,总会扬起些令人唏嘘的尘埃。愿后来者能以理性为舟,以自律为桨,在这奔涌向前的长河里,寻得属于自己的安稳渡口。毕竟,真正的自由,从来不在放纵的路上,而在克制的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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